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引言

围术期神经认知障碍（PND）涵盖术后谵妄（POD）、延迟性认知衰退以及术后12个月内确诊的术后神经认知障碍（NCD），是老年患者术后常见并发症。PND与住院时间延长、功能独立丧失等不良预后相关，但目前有效的非药物或药物预防策略仍十分有限。经颅直流电刺激（tDCS）是一种无创神经调控技术，可通过调节皮层兴奋性发挥作用；研究认为其通过促进神经可塑性和调控神经炎症减轻PND。尽管既往一项研究提示tDCS可能降低骨科患者POD发生率，但其在老年腹部肿瘤手术患者中能否预防更广泛的PND谱系尚不明确。为此，本研究旨在评估围术期两次tDCS干预是否可降低该人群的PND发生率。

方法

本项随机、假刺激对照试验获得伦理批准（编号：2024-KY-615），并已在中国临床试验注册中心注册（ChiCTR2400094436）。纳入年龄>60岁、接受腹部肿瘤手术的患者，排除术前已存在严重认知障碍及长期使用精神类药物者。患者按1:1随机分配接受活性tDCS（2 mA，持续20 min）或假刺激，分别于手术前日下午及拔管后麻醉后监护室（PACU）内实施。基于既往有效性与安全性数据，阳极置于左侧背外侧前额叶皮层（DLPFC），阴极置于右侧眶额区。假刺激组采用相同电极设置，但仅在起始和结束各30 s内输出电流。术中所有患者采用标准化麻醉方案，包括脑电双频指数（BIS）监测（目标范围40~60）及避免使用苯二氮䓬类药物。

主要结局为PND发生率，即术后谵妄与术后3个月内延迟性认知衰退的终点。POD由设盲研究者每日两次评估至出院，先采用Richmond躁动-镇静量表筛查，再以3D-CAM或CAM-ICU确认。延迟性认知衰退定义为术后1个月或3个月门诊随访时，简易精神状态检查量表（MMSE）评分较基线下降≥3分（该阈值基于既往围术期认知研究确定）。次要结局包括睡眠质量、衰弱状态等。

样本量计算基于预期PND发生率从25%（本中心历史数据）降至10%，每组需107例。所有分析按意向性治疗（ITT）原则进行。主要结局采用多因素logistic回归模型，校正年龄、基线MMSE评分及手术时间，结果以校正后优势比（aOR）及95%置信区间（CI）表示。主要结局缺失数据采用最差值插补法处理，并通过敏感性分析检验结果的稳健性。

结果

在262例接受筛选的患者中，214例于2024年9月至2025年7月间随机分组（图1）。3例患者失访（3个月随访）。两组基线特征具有可比性（表1）。

图1. 研究纳入流程图

表1.患者的基线数据特征

主要结局发生率在tDCS组显著低于假刺激组（10.3% vs. 22.4%；aOR=0.37，95% CI 0.15~0.90，P=0.029）（表2）。需治疗人数（NNT）为9（95% CI 6~41）。tDCS组POD发生率亦显著降低（9.3% vs. 19.6%；OR=0.42，P=0.034），延迟性认知衰退发生率同样显著降低（5.6% vs. 14.0%；OR=0.36，P=0.039）。Kaplan-Meier曲线进一步证实，3个月随访期间tDCS组PND累积发生率更低（log-rank检验P=0.016；图2）。

表2.主要结局指标PND与POD的发生率

图2.随访期间复合PND终点（包括住院期间术后谵妄及术后1个月、3个月认知衰退）累积发生率的Kaplan-Meier曲线

研究期间未报告严重不良事件。刺激部位轻度、一过性皮肤刺激在tDCS组更常见，其他不良事件发生率组间相似。设盲效果评估的Cohen's kappa系数为0.03。

讨论

研究提示术后谵妄与延迟认知衰退之间存在关联——大多数在3个月时出现认知衰退的患者此前均发生过POD。这支持了“通过减轻早期谵妄，tDCS可能有助于预防远期认知问题”的假说。尽管tDCS组延迟性认知衰退的发生率显著降低，但两组3个月时的平均MMSE评分并无差异，这可能源于MMSE的“天花板效应”——两组大部分患者均维持高分。这表明干预的主要效果或许是预防高危患者出现有临床意义的衰退，而非对所有患者的普遍认知增强。探索性分析提示tDCS在焦虑、疼痛等次要结局上可能有获益，但其潜在机制尚不明确。单次短程干预的持续效应可能解释为：tDCS影响突触和网络水平的神经可塑性，从而增强认知网络对抗围术期打击的稳定性。

局限性

本研究存在若干局限。第一，作为单中心试验，研究结果的外推性需在其他环境验证。第二，认知评估依赖MMSE，尽管我们发现“下降≥3分”的发生率减少具有统计学稳健性，但MMSE作为筛查工具存在固有局限（如天花板效应、对执行功能障碍敏感度低）。第三，统计学方面，回归模型中每个变量的事件数比率处于临界水平，NNT估计值的置信区间较宽，且主要结局缺失数据虽采用保守插补，但仍依赖插补处理。

结论

单中心随机试验表明，围术期两次经颅直流电刺激（tDCS）干预与老年腹部大手术患者术后神经认知障碍（PND）发生率降低相关。但在将其推广至临床实践之前，仍需在更大规模、多中心的试验中，采用更全面的认知评估方法加以验证。

原文链接：

Wei, S., Xiang, X., Yao, M., & Ni, H. (2026). Effect of transcranial direct current stimulation on perioperative neurocognitive disorder in elderly patients undergoing abdominal tumour surgery: A randomised controlled trial. European Journal of Anaesthesiology, 43(7), 627–630. https://doi.org/10.1097/EJA.0000000000002417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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